美国“神探”凭刀下沙粒破解案件

“美国福尔摩斯”从刀柄下的沙粒中侦破案件

犯罪学家爱德华·奥斯卡·海因里希（Edward Oscar Heinrich）运用多项前沿鉴定技术侦破神父帕特里克·赫斯林（Patrick Heslin）遇害案，从笔迹、织物比对到追查细小的沙粒线索，逐一抽丝剥茧。

1919年以前，谋杀案的侦破主要依靠证人证言、间接证据和被告供述，因此许多人被误判入狱。然而，20世纪20年代成为法医学发展的重要转折点。加利福尼亚州一名神父失踪并遇害的案件，推动了日后多项著名调查方法的发展。

帕特里克·赫斯林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1921年8月2日深夜。他乘坐一辆由身份不明男子驾驶的汽车，离开科尔马的天使教堂（Holy Angels）。64岁的赫斯林应那名男子之请，为其垂危的朋友举行最后圣礼。神父立即动身，毫不迟疑。然而，仅数小时后，旧金山总主教爱德华·汉纳（Edward Hanna）便收到一封措辞拙劣的绑架勒索信，要求支付6.500美元现金，以换取赫斯林的安全。信函一半打字、一半手写，催促总主教不得拖延。绑架者警告道：“我已经朝他的脑袋开了四枪，他因脑部受压而不省人事，所以你最好抓紧，别耍花样。”

侦破勒索信

当局邀请了著名的文件鉴定专家，对勒索信上的笔迹进行鉴定，尽管当时这种方法仍存在争议。但由于没有已知笔迹样本可供比对，鉴定未能取得有效结果。

幸运的是，州政府也邀请爱德华·奥斯卡·海因里希参与调查赫斯林失踪案。这位被誉为“美国福尔摩斯”的先驱犯罪学家、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曾于1910年创办美国首间专门服务刑事调查的私人实验室，并开发了多项新的法医鉴定技术。

海因里希针对此案表示：“我不知道是谁写了勒索信，但我可以断定，此人曾是专业面包师，依据是他塑造字母的方式。”他知道，面包师在用糕点装饰蛋糕时，通常会专门学习以特定方式书写字母。

这位“美国福尔摩斯”爱德华·奥斯卡·海因里希在40年职业生涯中侦破了约2.000起案件。

图片：班克罗夫特图书馆（The Bancroft Library）

“证人”发现尸体

赫斯林失踪案成为各报头版新闻。赫斯林最后一次露面8天后，《旧金山观察家报》（San Francisco Examiner）一名记者正在总主教住所外守候，希望抢到独家新闻。这时，一名头发蓬乱的男子威廉·海托尔（William Hightower）走上前来。43岁的威廉曾是一名面包师。他对记者说，自己需要面见总主教，商谈赫斯林的事。

威廉称，神父身中两枪，尸体被埋在附近一片海滩上，一名同伙面包店老板负责看守遗体。他断言，自己已经到过海滩，并用一条围巾标记位置，但尚未挖开沙子确认是否真有尸体。

警方悬赏8.000美元征集线索，威廉以为自己能获得这笔钱，随后便带着三名侦探和三名记者来到海滨一家面饼招牌广告下。众人从萨拉达海滩（Salada Beach）一处岩壁内的小洞穴和浅坟中挖出了赫斯林的遗体。遗体裹在撕裂的防水布碎片中，在场6人将其挖出。神父身中两枪，头骨被击碎。威廉自认为是一名模范公民，对自己的发现十分满意。然而，警方却认为他涉嫌杀害神父，立即将其逮捕。

沙粒中的线索

调查人员搜查威廉曾下榻的旅馆客房，发现了一台打字机。他们认定，这台机器与给总主教寄送勒索信所使用的设备相同。海因里希还确认，威廉的笔迹与信中手写部分相符。他在嫌疑人旅馆房间内发现的一块布料，也与包裹神父遗体的防水布碎片相符。

在威廉住所发现的一把折叠刀上，海因里希在刀柄下方发现了数粒附着其上的沙粒。海因里希是一名曾研究道路和桥梁建筑材料的化学家，他使用一种专用显微镜分析这些沙粒的矿物成分。加利福尼亚州一处海滩的沙，其化学成分可能与相距仅半英里的另一处海滩完全不同。

海因里希将沙粒置于显微镜下，光线帮助分离沙粒内的不同成分，以确定其中含有的元素。他发现沙粒中沉积着盐晶，经过比对，确认这些沙粒在物理性质上与他在发现赫斯林遗体地点采集的沙粒完全一致。

1921年报刊上的威廉·海托尔画像。

图片：《旧金山纪事报》（San Francisco Chronicle）

尽管是威廉把警方带到赫斯林浅埋的坟墓前，他却从未承认杀害神父。1921年10月审理威廉时，赫斯林的 Female助理认出威廉正是那个在神父遇害当晚前来接走他的神秘男子。10月14日，这份证词连同海因里希的各项发现，使陪审团裁定威廉谋杀罪名成立。威廉被判处终身监禁。

媒体注意到，威廉在庭审中始终情绪平静，还像往常一样咀嚼口香糖。威廉在加利福尼亚州圣昆廷监狱（San Quentin）服刑40余年，始终坚称自己无罪。这个原本的面包师后来成为监狱最负盛名的厨师之一，专精各类烘焙糕点，并协助修建……